群众路线与群众工作的共产主义方法

加拿大革命共产党
二〇一七年九月

引言

本文试图在抽象和普遍的层面上,总结近八年来党所从事各种类型的群众工作的经验。当我们进入工作的新阶段时(以党组织的迅速扩大,我们的群众组织和中间组织的进一步发展为标志),群众路线和群众工作的共产主义方法问题变得更加重要。如果没有正确地厘清我们的任务,并以正确的方式与群众互动,我们将无法在加拿大发动革命。这是无可争议的。

群众工作是什么?顾名思义,群众工作是任何与群众息息相关的政治工作。这可能是通过党进行工作,既可以作为党的运动,也可以进行游行示威,发布分析,辩论等。这可能意味着围绕特定问题或人群创建群众组织和中间组织。这可能意味着党的支持者参与党外发起的运动或组织。简而言之,任何与群众互动的政治活动都可以视为群众工作。但是,有些类型的群众工作在某些情况下效果更好,本文将尝试进行整理。

一些同志在“党的建设”与“群众工作”之间人为地加以区分。这种不正确的方法倾向体现在两种形式上。一是不重视党的建设,只强调群众工作。这些同志倾向于在与群众交往时将毛主义或共产主义革命视为障碍,并隐藏其政治立场,在政治上只向少数人公开。这种倾向以反党的方式表现出来。另一种是没有强调群众工作的重要性,只强调所谓的党的工作,主要是传统形式的宣传,我们有时也犯这样的错误。这种实践实际上变成了口号。口号宣传是一种唯心主义的组织方式;没有物质世界的参与,没有群众的需要。尽管说思想本身可以成为物质力量是正确的,但组织是思想与物质之间质变的关键:群众路线是组织产生的手段。倘若醉心于宣传工作,我们就孤立了自己,没有给群众一个使自己参与革命运动的理由。实际上,没有群众,我们就和一个教派或邪教无异。本文试图弥合这种错误的二分法,显示了每种方法结合在一起的重要性。

与上述问题密切相关的另一个问题,即:是党形成了群众组织,还是群众组织形成了党?同样,这是错误的二分法,但程度与上述问题不同。除非我们采取自发的革命观,否则显然是党形成了群众组织。强大的革命群众组织网络只有在拥有正确政治路线和实践的党的领导下才能出现;期望党从群众组织的联合体中自发出现,就是把党的建设任务推向无限的未来。话虽这么说,党本身就是通过在其领导下与群众组织的互动来建立和加强的:从这个意义上说,一旦党成立,党与群众组织之间就会产生辩证的相互作用,互相建设。但是,要启动此过程,党是必不可少的。本文将更深入地探讨这个问题,并探索我们认识中党与群众组织之间适当关系的产物。

本文的内容如下:在探究从事群众工作的原因之后,将提出群众路线的基本概念。然后,本文将从抽象的角度出发,讨论组织、改良和革命、共产主义行为、共产主义领导,以及最后的群众路线与持久人民战争的革命策略之间的联系进行更具体的讨论。本文的目的不仅是公开展示我们对群众路线的理解,而且还有助于组织者在为人类的全面解放和共产主义事业而斗争中形成正确看法和努力。

我们为何践行群众路线?

群众工作主要有五个功能。首先,群众工作是组织群众革命的手段。从这个意义上说,群众工作——群众的组织——是推进革命运动的关键。我们应该在群众工作和群众组织中看到社会主义制度的萌芽。因此,群众工作为加拿大的革命创造了主观条件,并且是持久人民战争战略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简而言之,如果群众没有组织起来,就不会有革命。

第二,群众工作在思想上和实践上使我们在群众中立足,使我们能够根据群众的先进部分的政治路线来评价自己的政治路线。如果运用得当,我们的路线应该引起群众的共鸣。如果不是这样,尽管力量平衡,但要么我们的方法,要么我们的路线是不正确的。群众工作,加上对批评和自我批评的健康态度,使我们能够评价我们的政治路线和工作方法。

第三,群众组织和群众工作是党的大规模招募渠道,尽管有听上去很冷酷的风险。在哪儿见面、建立和测试潜在的共产主义者会比在阶级斗争中更好呢?党要努力吸引最先进的群众,那些具备促进加拿大阶级斗争所必需的领导力和政治态度的人。群众工作使我们能够找到这些人,并使他们有理由关心我们的工作和提出的政治路线。

第四,群众工作使我们具有直接改善群众的条件。稍后将在讨论改良主义时对此进行详细论述。但是,原则上,通过申诉特定要求和采取运动,取得胜利,我们可以直接改善群众的生活条件。反过来,这给了群众一个认真对待我们的现实理由(不是在资产阶级意识形态霸权的背景下被认真对待,而是在给群众一个考虑我们的政治路线的真正物质理由的意义上)。尽管我们改善群众条件的能力受到资本主义垂死时将经历的越来越多的危机,以及由于帝国主义之间新的冲突而减弱的加拿大帝国主义的限制,但仍有一些具体的斗争 我们可以介入并赢得胜利。

第五,群众工作使我们在工作中产生一种“社区”感。资本主义正在孤立人们。特别是由于世俗化的结果,工人阶级愈发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组织或社区(教会团体、居委会、体育俱乐部、政党、工会等)。实际上,资产阶级评论家已经注意到“加拿大政治危机”,即资产阶级政党成员的比例下降。原子化的结果甚至在左派中也可以观察到:孤独、倦怠、精神疾病的表现、缺乏支持的感觉以及革命左派中人与人之间缺乏团结感。通过建设社区,某些类型的群众工作可以减轻原子化的某些影响。虽然这似乎是从事群众工作的最无形的理由,但建立社区对于革命运动的成功和活力是绝对必要的。

以上是从事于群众工作的五点原因:1)组织群众进行革命;2)扎根于群众中;3)吸收积极分子;4)改善群众生活;5)在革命运动中营造社区感。

群众路线是什么?

群众路线是共产主义的基本组织方法;所有成功的共产主义运动都自觉或不自觉地使用了它。毛主义以20世纪社会主义实践的经验为基础,第一次总结了群众路线。毛泽东从应用它的细节中得出普遍的组织方法——群众路线。

群众路线包括两个基本原则。第一个原则是“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作为革命共产主义者,我们坚持马克思列宁毛主义作为我们的意识形态取向,也就是说,我们对世界如何运转及应该如何运转有一定观点。群众在很大程度上不认同这些思想。他们有无数怪异、奇妙而又矛盾的思想,其中有些是好的和有用的,有些则不是。但是,这并不是说群众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实际上,与工人进行的任何十分钟对话都会告诉你,他们不仅有一系列非常真实和合理的抱怨,而且对于如何更好地组织世界有不错的想法。我们如何弥合我们对世界的毛主义理解与群众对世界的折衷而时常不正确的理解之间的差距?我们如何弥合我们提出的解决方案——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与群众真正的不满之间的差距?

群众路线要求,我们必须“与群众见面”。共产主义者的工作就是到群众中去倾听他们的问题。然后,我们接受、集中他们的不满,用我们的革命意识形态将它们综合起来,在保留群众最初的好的思想的同时,形成具体而清晰的纲领或运动。然后,这种纲领或运动被带回给群众,在党与群众之间不断重复这一过程。通过这一过程,我们提高了群众的政治水平,同时又使自身与群众保持着联系。

值得简要讨论的是政治意识。一些同志将政治意识理解为一个统一体,一边是反动思想,另一边是革命思想。因此,他们将革命政治意识的发展理解为仅仅是在资产阶级政治或自由主义的框架内,一步一步地,不时地积累着其他正确的思想。通过这种理解来为经济主义辩护变得非常容易:群众只需要同意更高的工资、反帝国主义等等,他们就会突然成为革命者。这些同志不了解的是,革命意识是从资产阶级政治的破裂中发展出来的:它不存在于具有反动思想的统一体中,而是自身构成了政治意识和活动的全新统一体。因此,必须有意识地打破资产阶级的思想,而不是简单地积累起来。要将其与改良联系起来,仅仅让群众参与争取一些改良的斗争是不够的:群众还必须与资产阶级意识形态决裂。只有这样,革命意识才能实现。

群众路线的第二个原则是“团结先进分子,提高中间分子,争取落后分子”。为了有效做到这一点,我们必须更加具体地看待群众的思想。从广义上讲,我们可以说,群众思想可以分为三类:(1)先进分子,最接近马列毛主义,或者是普遍具有革命、进步和民主思想的人,他们也愿意积极参与其中。(2)中间分子,或者具有一些先进和落后的思想的人;(3)落后分子,通常具有反动的、退步的或不民主的思想。当组织群众时,群众路线的方法是团结先进分子,争取中间分子,并在可能的情况下争取落后分子,或者在无法争取落后分子时孤立他们。

从事任何类型的群众路线实践时,必须灵活。这就是说,虽然在任何给定情况下根据先进分子、中间分子和落后分子的类别对群众的思想进行分类都是有帮助的,但这些类别实际上不是一成不变的。随着斗争的进行,构成这些类别中任何一个的观念都可能发生变化:今天先进的可能是明天就落后。同样,人是变化的,随着时间的流逝,任何人都可以改善或恶化自己的想法。任何组织者都应能够灵活地适应各种情况;群众路线不是教条,它旨在帮助而不是阻碍群众工作。只有通过群众路线的创造性应用,群众工作才能推进。

在实践中,群众路线是一个连续的过程。更具体地说,我们通常可以确定简述任何群众路线实践的一系列步骤。(1)首先,任何组织者都必须从社会调查开始:弄清群众在各个层面(经济、社会、政治等)的问题或不满,然后弄清楚如何将群众分为各个部分。这可以采取调查,对生活经历的反应等形式。通过此过程中,应当确立一个政治干预的切入点,并在不久之后制定一项基本的行动计划。(2)一旦这些问题有了答案答案(之所以不能完全解决,是因为人们只有通过斗争改变世界才能真正了解世界),就必须聚集所有有能力并愿意为已经开始的运动而斗争和战斗的力量。这可以采取会议、运动宣传等团结先进分子的手段。(3)力量集结后,组织者有责任让人们采取行动,以政治方式介入世界。通过与人交往和与他们一起参与政治的过程,人们可以提高他们的政治水平;这是“提高中间分子”的过程。反过来,这也为组织者提供了进一步的社会调查,使我们能够向群众学习。(4)发起任何形式的政治行动后,不可避免地会对人们正在从事的工作产生某种反应。组织者应以此为契机,查看通过该政治行动取得的结果,并重新评估初步计划。可能会胜利,也可能不会,但无论哪种,都需要核算和条理化人们所从事的努力。(5)所有并非最后的反资本主义斗争都将不可避免地在某个时刻结束。组织者的工作是巩固运动期间所取得的成就,要么以确保成功实施改良的形式进行,要么组织通过已经开展的工作而被带入政治生活的新人们(后者更为重要)。归根结底,具体改良的成败无关紧要:通过提高群众的斗争水平和提高革命组织者的技能和能力来推进阶级斗争才是决定性的。巩固应为此目的服务。为了进行巩固,必须有正式的组织。人民为了联合,需要形成某种东西。(6)一旦巩固了新的力量,就应该开始新的一轮调查,继续循环。
群众路线不仅是一组静态原则,而且在应用上是一种从根本上民主的和充满活力的组织方式。

群众路线不是什么?

如果不讨论群众路线不是什么,或者说是将群众路线作为各种机会主义实践的辩护的现象,对群众路线的讨论是不完整的。

群众路线不是尾巴主义。尾巴主义表现为,革命者只允许他们遵循群众的最先进的思想,而不是超越这些思想或提出任何革命政治——革命者追随群众。有些人使用群众路线作为这种做法的借口,说群众路线意味着我们必须在政治上走进群众,迎合群众,以便向他们学习。 虽然这是事实,但这只是群众路线的一半:革命者还应该在斗争过程中提高群众的政治水平,而只有革命者公开提出革命的政治纲领,才能做到这一点。群众路线的目的是提高群众的水平,使群众与革命斗争联系起来,而不是作为革命者隐藏政治立场的借口。

群众路线不是经济主义。经济主义是这样一种实践,这种实践将经济要求放在重要的首要位置,而边缘化或忽视政治要求的实践。为增加最低工资而斗争,而没有同时公开地将之与结束工资制度和资本主义的斗争联系起来,就是经济主义的一个例子。群众路线关注群众的特定要求和不满,但不止于此:革命者可以将这些特定要求与更广泛的革命斗争联系起来,并使群众参与这场斗争。不应将特定的策略或要求与更广泛的策略相混淆。

群众路线不是官僚主义。这应该是显而易见的,但事实并非如此。在我们的许多组织工作经验中,我们看到民主结构在某些情况下被渴望权力的官僚滥用,即使它们的利害关系相对较低。这在学生会和工会中尤其常见。有些人没有公开地说出来,而是通过自己的行动,把群众路线构想成不是将群众与革命者联系起来的一种从根本上民主的方式,而是将其作为控制群众的一种手段。革命者应该利用群众路线来激发群众自治的潜力;在斗争过程中形成的组织应该成为社会主义的基础。

群众路线不是命令主义。群众路线是必要的,因为革命者对于世界如何运转以及应该如何运转持有与群众不同的观点。我们是毛主义者,群众不是。组织者必须意识到这种差异。例如,如果我们坚持要求群众成为与我们合作的毛主义者,我们将很快发现自己会被孤立。命令主义是在政治上站在群众面前并命令他们“赶上我们”的做法。以命令主义的方式行事就是忘记群众路线的“从群众来”这一方面,而好像群众没有什么要教我们的。这是一种自我孤立的作法,但帝国主义国家中大多数左派人士都在实践。群众路线涉及提高群众的政治水平,但这是通过斗争而不是口号宣传或要求群众政治化来实现的。

最后,群众路线不是群众拜物教。在第一世界的白人男性共产主义者(主要但并非完全)中,有种倾向是迷恋群众。这些同志们认为,群众所做的一切都是神圣的,不应受到质疑。这种现象与工人主义或“身份政治”向阶级的扩展紧密相关:成为工人被视为人的身份的另一个方面。这种方法通常植根于对群众和阶级斗争的浪漫主义观点,并且经常在与群众或阶级斗争没有多少联系的人们中找到。革命者能而且必须批评在群众中发现的落后做法,例如但不限于种族主义、性别歧视、同性恋恐惧症等。应当通过群众路线系统性地清除这些错误观点,而不是仅仅因为群众拥有这些观点而拥护它们。

组织问题

到目前为止,本文已通过使用一些具体的案例和着重讨论普遍原理解决了相当抽象的问题,现在,我们将开始具体研究组织的类型、斗争和工作方法。

在研究具体的组织形式之前,或许更应该广泛地研究一下组织问题。组织是共产主义阵营和无政府主义阵营之间的典型分歧之一,前者提倡组织,而后者通常提倡某种程度上的无组织。 一些托洛茨基主义派系集中在各种资产阶级或劳动贵族组织中夺取领导权的必要性,而无政府主义者则会批评除最低级别的“自愿”结社以外的任何类型的组织,因为它们是不民主和官僚的,但共产主义的组织方法并没有被探究。为什么组织(抽象意义上)是必要的?为什么需要组织?共产主义组织是什么样的?群众组织是什么样的?这些不同类型的组织之间有什么关系?共产主义组织应与非共产主义组织之间是怎样的关系?

为了具体解决这些问题,让我们研究一下加拿大目前的政治环境。随着1990年代的反全球化运动,在1980年代惨败,苏联解体和所谓的“历史终结”之后,帝国主义国家中的泛左翼面临着重生或复兴。当然,这些左翼们对秘鲁持久人民战争的发动或菲律宾和印度正在进行的持久人民战争基本上不感兴趣,但试图走一条不同于“过时的”列宁主义方法和模式的道路。“新新左派”在所谓的运动主义中获得了理论上的一贯性。2001年9月对世界贸易中心的袭击在一定程度上对运动主义左翼的发展产生了重大影响,但是随着伊拉克和阿富汗的战争,反全球化运动发展成为广泛的反战运动,在2003年反对入侵伊拉克时爆发了一些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抗议。运动主义左翼继续或多或少地沿着类似的运动和反全球化、反战的路线发展,以社会论坛为典型,直到2008年的金融危机为止。2008年的危机不仅为批判资本主义开辟了空间(很明显,“历史的终结”还没有到来,资本主义行不通),而且为帝国主义国家的工人阶级激进化提供了物质基础。 2008年是一个关键的转折点:2008年以后的斗争比前几年更加巩固、激进和意识形态上连贯,尽管仍然保持着与反全球化运动相同的组织形式。

最近,我们在一系列席卷加拿大和全世界的运动中感受到了2008年金融危机的影响。2011年,占领运动进入了政治舞台,并在北美几乎所有主要和中型城市都发生了占领。占领是21世纪北美最早出现的真正的群众运动之一(移民权利运动和反战运动也是21世纪的群众运动)。尽管它以经济主义的“1%”对“99%”为形式,但由于它直接质疑资本主义,并使阶级和阶级利益的概念进入公众视野,从而具有重要意义。随后在2012年所谓的枫树之春,比任何人都预料到的都更加激进和持久:确实,这导致魁北克社会的整个结构受到许多人的质疑。2013年,不再无作为(Idle No More)席卷了加拿大,在某些地方,特别是在大草原地区,这是在记忆中第一次,我们看到许多原住民动员起来抵抗加拿大殖民主义的后果(尽管不是制度)。这些运动很大程度上忽略了现有的左派,尽管它们肯定吸取了运动主义社会背景的组织结构和意识形态取向。

什么是运动主义?我们将大多数无政府主义者、工会活动家、社会民主主义者、修正主义者,甚至是一些自封的反修正主义者都归在运动主义社会背景中。就组织而言,运动主义者的统一特征是对组织的不信任和对自发集会变革力量的迷信。即使在需要革命的地方,或者在抽象的层次上谈论革命,他们也没有讨论过革命的战术或战略。取而代之的是,人们相信各种运动、较小的亲和力团体和个人的融合将以某种方式使左派力量产生质的飞跃,并且社会变革将随之而来。这便是占领运动期间运动主义者内过于狂热的必胜主义者所提出的“战略”。这是枫树之春期间魁北克运动主义者提出的“战略”。然而,在各种情况下,这些群众运动最终都失败了,撤退了,资本主义保持不变。[1]

过去十年的群众运动的经验表明,运动主义者或自发主义者对社会变革的态度是死胡同。主流左翼的缺乏组织导致没有力量能够抓住这些群众起义带来的机会,特别是通过应用群众路线并将起义转变为革命运动。最重要的是,这种经验凸显了组织的必要性:必须有一个组织可以协调革命力量之间的行动,以干预斗争和运动,并且可以协调并从质上将群众起义转化为革命运动。有组织将促使革命运动的发展:无组织会导致另一场占领运动。

那么需要什么类型的组织?一个能够协调其成员的行动以实现共同目标的组织;一个可以将社会中进行的的各种斗争聚集和联系起来,并在有意识的政治领导下,将它们在政治上集中的组织;一个可以自觉地从过去的错误中学习并综合经验以便前进的组织;一个由群众的先进部分组成的组织;一个具有一致的结构和意识形态,并制定了进行革命的行动计划的组织。这些是先锋组织或党应有的特征。作为毛主义者,我们都同意党的必要性。我们是革命共产党的支持者。为什么提起这个?当我们考虑群众组织的角色时,有必要对先锋党的角色进行定位和概念化。因此,我们可以说,一种共产主义组织是高度组织的先锋党,而近十年来群众运动的经验凸显了先锋党对革命进程的必要性。

虽然一个由群众的先进部分组成的、集中的、意识形态上一致的的先锋党是必要的,但整个群众无法以成员的身份参加这种组织。原因有很多:也许他们不是共产主义者,也许他们没有时间投入党的工作,也许他们有其他需要时间的事业,依此类推。但是,即使不是共产主义者,人们也应当参与进革命中来:革命和社会主义的成败取决于整个群众的直接参与。作为共产主义者,我们应当如何处理群众参与革命进程的必要性与集中的先锋党的存在之间的明显矛盾?

另一种群众组织形式是必要的。我们再次将之称作“群众组织”,或为群众存在的组织。群众组织必须是民主的。它们可以围绕特定问题或特定人群组织起来。它们可以是临时的,也可以是永久性的。群众组织一般应具有革命领导作用——也就是说,它们应该自觉地参与革命运动。群众组织应该针对群众中的某个政治层次:即先进,中间或落后。他们应该具有实现自己设定的政治目标所需的最低团结基础。群众组织应该包罗万象;我们应该努力将全体群众组织成各种群众组织。群众组织应当成为社会主义制度下存在机关的基础。群众组织是团结先进分子,提高中间分子(有时甚至是落后分子)的另一种手段。

值得注意的是“群众组织”不是“群众运动”。虽然群众组织有能力发动群众运动,这些运动自身将发展出各种层次的组织,但群众组织把组织的问题和必要性置于工作的核心位置。群众组织在这方面绝对是反运动主义者。

对于那些在政治上比群众组织先进但又不愿意或不能够加入共产党的人呢?在这里,我们插入另一种类型的组织,称为“中间组织”。中间组织比一般群众组织具有更高的政治统一性,例如,他们可能有意识地反资本主义。但是,中间组织通常不需要就统一的革命策略达成一致。在我们现在的加拿大,中间组织尤为重要:尽管有许多政党给自己设定了成为加拿大无产阶级先锋队的任务,但还没有任何政党(包括我们的党)实现这一目标。这样的话,就没有新共产主义者“自然”涌向的先锋组织。中间组织允许新的共产主义者以比党员资格更低的承诺水平参与政治工作,但仍在党的政治领导下。中间组织本身是暂时的;随着阶级斗争的发展和单一先锋队的出现,中间组织的效用下降。同样,随着群众政治水平的提高,中间组织也应归入群众组织。

党、群众组织和中间组织之间应该是什么关系?首先,党必须在其势力范围内对群众组织和过渡组织行使政治领导权。尽管群众组织和中间组织可以由党发起,但它们本身必须是自治组织并且是内部民主的。党员和支持者必须参与群众组织和中间组织,但不能在这些组织内部以命令主义的方式行事:这里的命令主义可能会夺取领导职位,并强推超过组织成员政治水平的政治路线。反过来,党必须吸收群众组织和中间组织提出的观点,并将正确的观点综合到自己的政治路线中。简而言之,党与群众组织之间必须不断沟通,在重要性上都不能超越对方:没有群众或没有先锋队的领导就不可能进行革命。

那些不是由党发起的群众组织、潜在的群众组织或运动又该如何?一般来说,只参与我们自己发起的组织和运动是错误的方法:这是自我孤立。正确运用群众路线,就意味着要走向全体群众,而不仅仅是党的直接组织。群众发起了许多值得参与的良好举措。这些各种运动和组织应根据具体情况进行评估,并使用以下一些标准来决策:参与该运动是否可以提高群众的政治水平?它是否可以通过招募入党、群众组织或中间组织,或者通过与群众其他部门的联系而导致革命力量的积累?它会被资产阶级收买?我们是否有能力参与这场斗争?尽管并不详尽无遗,但应使用这些关注点评估源自党外的新倡议。最重要的是,在介入其他斗争时,不应隐藏党的政治路线:不在政治上对群众保持开放就无法提高群众的政治水平。

除了也许最大的城市以外,几乎在每个地方,都有一群“左派”参与几乎所有事情。这些人的做法包括涉猎各种集会,坐镇委员会,举行小组讨论,支持纠察队:简而言之,干得很少。 这些人被贬称为“雇佣人群”。有必要指出,这些人不是群众。在决定是否参与一项计划时,“雇佣人群”不应作为决定性的考虑因素。的确,这些人在很大程度上有其他政治承诺,不正确的想法根深蒂固,因此通常不可能对他们进行政治领导。最好在可能的情况下忽略他们(他们自己的无关性使这变得容易),而在无法忽略他们的情况下在政治上击败他们。

统一战线制度是联系党、群众组织和中间组织的形式。统一战线直接将各种斗争、运动(campaigns, movements)和组织聚集在一起,使它们彼此交流,以采取共同的策略。党应努力使其在统一战线内的政治路线占主导地位,但必须以政治而非官僚的方式做到这一点。并非所有联盟都是统一战线,的确,如果一个联盟或统一战线不再服务于建设革命的任务,那么革命组织应该毫无疑问放弃统一战线的这种具体表现。建立革命统一战线是这个国家革命的重要里程碑。

改良?革命?

在先抽象地讨论了群众路线,然后又讨论了具体的组织类型之后,在讨论共产主义的群众工作方法时,仍然存在一个明显的漏洞:即,群众工作可以并且应该是什么样子?我们应该如何决定提出什么类型的要求、发起什么运动?我们如何将战术决策与更广泛的战略方向联系起来?为什么还要关心特定的要求或改良呢?我们如何避免陷入经济主义困境?

革命者需要以直接影响群众日常生活的方式,即他们的具体日常经历层面,与群众交谈;在这个历史性的紧要关头,革命采取的形式主要是特定的改良或运动。反过来,赢得特定的改良使群众看到胜利是可能的,以应对经历了近40年的失败之后困扰工人阶级的信任危机。我们必须减少对特定需求的不适感,参加实在的群众路线,自觉地将这些需求与我们的革命纲领相结合。

表面上看来,该提议退缩到经济主义上——我们应专注于特定改良而非革命。那么我们如何为改良而战斗且在不陷入经济主义困境的情况下与群众接触?

解决这一明显矛盾的方法是政治的。所有改良都有其所服务的阶级所表明的政治内容。例如,从抽象的角度来看,获得清洁饮用水是非政治的:我们必须喝水才能生存。但是,获取清洁饮用水的方式,哪些人能够享用清洁饮用水,哪些人不能,如何获得清洁饮用水等等,都是政治问题。为了使任何具体的改良不陷入经济主义的斗争,斗争不能局限于具体改良之中,而要为更广泛的革命运动服务。只有有意识地将争取改良的斗争与更广泛的革命斗争联系起来,并以开放的方式使当前的改良服从于革命进程,才可以使当前的改良斗争不陷入经济主义。同样,如果赢得了一项改良,则必须明确指出,国家没有提供改良,而是通过斗争从国家手中夺得了改良。在进行具体改良的斗争中,有意识地、公开地推进革命政治,是在主观政治层面上与经济主义作斗争。因此,就革命政治而言,改良与革命之间的二分法是错误的二分法;以革命的方式争取具体改良的斗争是更广泛的革命进程的一部分。

与任何类型的斗争一样,在讨论特定策略时,胜利问题非常重要。一般来说,胜利是斗争的目标。不赢得斗争会给参与者带来挫败感。但是,任何个人斗争的胜利都没有整体阶级斗争的进步重要。斗争不应仅以斗争是否会成功的标准进行;如果一场斗争可能会失败,但仍会推动阶级斗争,那就应该进行。重要的是上文概述的群众路线实践的巩固过程。如下文将述,斗争是发展干部领导群众进行革命的能力的手段。因此,培训和培养新的领导者可以是进行斗争的充分理由。例如,如果一场罢工失败了,但参与其中的工人已获得经验,并培养了能够领导其他地方工人的新领导者,那么从更广泛的阶级斗争来看,这场斗争应被视为胜利。

改良并非唯一一种可以在群众路线框架内进行的群众实践类型。当审视特定的群众路线策略时,存在两种其他类型的倡议。第一种,我们称之为“为人民服务项目”,这是共产主义者为群众提供特定物品或服务的一种实践,以此作为与群众建立联系和组织群众的手段。也许在北美最著名的例子是黑豹党发起的项目,例如他们的免费早餐计划,他们的免费诊所以及他们在其实力最强的社区中取代国家职能的直接行动(例如在繁忙的道路上添加停车标志)。与争取具体改良的斗争一样,最重要的是,这些为人民服务的倡议必须有意识地以公开的方式与党和革命政治联系起来。革命政治在主观上区分了为人民服务项目与慈善事业。为人民服务项目的重点不是提供服务,而是要使用该服务联系、组织和政治化群众。

第二种倡议是优先采取特定行动而非长期运动来捍卫群众。这些行动涉及群众中最先进的部分,通常可以带来具体的组织成果。更进一步,党将会被认为捍卫群众的利益,这使得未来围绕特定运动的组织努力变得更加容易。

考虑到这一点,人们应该如何决定从事哪种类型的改良、运动、行动等?特定情况的社会调查——可以采取综合生活经验的形式,或更正式地开展调查活动的形式——应该揭示在任何特定情况下群众的需求和愿望。为了动员和组织群众,应该打破群众的要求和资本主义现实之间存在的敌对矛盾。进行斗争的唯一标准是是否推进阶级斗争,是否通过利用资本主义社会固有的矛盾,使斗争围绕正确的政治路线和实践组织最大多数的人民。一些共产主义者对共产主义者是应该开始斗争还是只是参与那些随着资本主义矛盾逐渐发扬光大的斗争嗤之以鼻:这并不重要,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具体情况。如果斗争在进行中,并且其中有共产主义政治的空间,那么共产主义者就应该参与这些斗争;如果不存在斗争,共产主义者就应该发动斗争,作为组织群众的手段。

一些同志错误地认为,所有共产主义者都必须参与一切现存的斗争。这通常表现为坚持要求参加任何抗议活动。最终,共产主义者需要参与的每一次社会斗争都是正确的,但并不是每个共产主义者都有能力使自己参与每一次斗争。这种错误的方法可以被称为“过度行动主义”。过度行动主义是不正确的,因为它不能使共产主义者“深入”群众;找到一部分群众真正组织起来,领导起来。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斗争性的概念。简而言之,斗争性意味着斗争和对抗的意愿。有时候,这可能意味着愿意与警察或反动派发生身体上的对抗,但这并不是斗争性的最重要方面。但是,重要的是,策略的斗争性不是评估策略的标准:所有策略都应基于它们是否会通过改变所针对的客观条件来帮助推进阶级斗争而进行评估。斗争性有时是必要的,有时是不必要的:它只是一种方法。就采用群众路线而言,特定策略应主要旨在围绕正确的政治和组织路线组织和吸引尽可能多的群众。有些同志也许太受肾上腺素的影响而忘记了这一点,并由于在各种情况下过分强调斗争性而以命令主义的方式对付群众。

共产主义行为

共产主义者应该在群众中和党内如何表现?这似乎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但是没有适当政治行为,就不可能进行有效的群众工作。就所有行为,主要是针对群众而言,共产主义者必须谦虚行事,不能自大。共产主义者经常这样对待群众,就好像共产主义者什么都知道,仅需要教导群众正确的思想一样。例如,一个人会想到,我们所有人肯定参加过无数集会,在这些集会中,演讲者大声疾呼,列举了一系列事实和一些陈词滥调,听众基本上都知道而且同意,但路人并不相信这些。取而代之的是,要正确地运用群众路线,必须认识到在教导群众正确的政治思想(提高意识)的同时,共产主义者必须向群众学习如何具体理解社会的运作。只有以谦虚开放的方式接近群众,我们才能有效地组织群众。

共产主义者必须不断与宗派主义作斗争。通常,将组织的进步视为阶级斗争的进步,很容易用组织的健康或成功代替整个阶级的成功。有时确实需要一个组织来促进阶级斗争(就像合法的先锋组织一样),但在很多其他情况下则不是。结果,共产主义者常常会凌驾自己的组织于群众利益之上:这可能以多种方式表现出来:例如,不纠正组织内部的错误做法,掩盖错误(通常是非常严重的错误,例如社工党[SWP]处理其党内强奸的方式),或以无原则的方式攻击其他组织。反过来,共产主义者应该在可能的情况下与其他组织保持开放,当然也应该对开展由群众提出的倡议保持开放态度:宗派主义者对不是由党或它的群众组织发起的所有倡议都持反对态度,共产主义者必须与这一趋势作斗争。共产主义者总是为争取尽可能广泛的团结而奋斗,并将与其他同志或倾向的斗争视为建立团结而不是击败他人的手段。

共产党员必须有原则。在共产党员的工作中,他们应该坚持自己的政治和实践。共产主义者应该可靠。他们应该努力避免陷入各种机会主义,包括右倾机会主义(为了眼前利益放弃原则))和左倾机会主义(为了更加激进而显得“激进”)。共产主义者只有凭着原则才能赢得群众的尊重。

共产主义者应该努力成为“好人”。共产主义者不应该从群众那里偷东西。共产主义者应该诚实,不要从事阴谋诡计;应公开政治问题,并要求公开政治斗争。共产主义者通常应该和蔼可亲。共产主义者应该把群众置于自己之上,在与群众打交道时要有自我牺牲的精神。共产主义者应反对一切形式的压迫。共产党员应该进行批评和自我批评,以纠正错误。反过来,面对攻击不公正的批评,共产主义者也不应退缩,而应该支持遭受不公正批评的人。共产主义者应该在群众遭受攻击时捍卫群众的利益。共产主义者应该相互帮助,相互支持,而不是互相破坏。共产主义者应该完成自己设定的任务。

在组织纪律方面,共产主义者应该努力遵守民主集中制的原则。共产主义者应公开坚持和贯彻组织所做出的决定。在选择入党后,共产主义者应同意党全面领导他们的政治活动。共产主义者应当愿意在需要的地方奋斗,并且应当将其政治活动集中到党、中间组织和群众组织中。 当他们的意见与组织的民主意愿背道而驰时,不应以自己的观点为荣;这种做法是反民主的。共产党员应该尊重党和群众组织内当选的领导,即使他们个人不同意组织的选择。反过来,在内部必须有讨论、批评和辩论的自由,以及充分民主的做法。但是,总而言之,共产主义者必须有纪律。

另一方面,如果不坚持组织内部和群众之间的高标准行为,将导致组织垮台。对于那些试图在没有赢得信任的情况下改变世界的人和组织,人民是不会信任的。持续的内斗,无论是由于组织内部的阴谋诡计还是由于群众工作的停滞而造成的,都会进一步阻碍了组织的行动能力。反过来,不让自己或组织达到高标准就是个人主义的标志,即将个人(通常是自己)置于集体利益或革命进程和斗争的利益之上。这并不是说个人不应该花时间适当地照顾好自己。有时,进行革命活动的程度受制于生活。但是,就个人的政治工作而言,为了使斗争取得成功,必须抓住一切机会打击个人主义(将个人置于集体或组织之前的行为)。

共产主义领导

在本文中,经常提到政治领导的概念,而不是官僚主义的领导。我们已经强调了党以政治而不是官僚主义方式领导群众的必要性。那么,共产主义领导,即党以政治方式领导群众的方式,是怎样的呢?

我们的群众活动有限以致经验不足,但我们至少可以从概念上理解官僚主义和政治领导的模样。根本上,所有政治组织都将群众的政治领导作为目标。但是,一些组织误解了实现政治领导的手段。官僚主义领导坚持在组织和机关中任职的首要地位;官僚主义领导认为权力来自担任的职务,而担任职务则表明政治领导能力。那些关注官僚主义领导的人将对设备的控制与对组织成员的领导相混淆。因此,那些进行官僚主义领导的人们的首要任务是赢得那些机构职位。他们的做法主要是选举。我们可以回想起工会官僚、学生会官僚等,其中许多人会自称为革命者或激进主义者,但会在任何机会中隐藏自己的政治以便赢得选举。然后,他们认为仅仅担任一个职位就能改变一个组织的阶级特征及其成员的政治观:人们可以想到大多数工会支持新民主党,但大多数工会成员投票赞成保守党的悲喜剧。官僚主义领导的一个讽刺性特征是,随着领导者和成员之间政治差异的增加,组织的成员参与组织活动的可能性降低,从而在巩固了官僚机构的同时减少了其对成员的影响,在实质上打破了担任要职名义上的目的。

这是否意味着共产主义者应该避免竞选或担任官僚机构中的职务?当然不是:这与非理性的反经济主义一样无理。明确地说,担任职务不应成为共产主义政治行动的主要目标,也不应与实际的政治领导相混淆。确实,政治领导和官僚主义领导可以并且应该在妥善完成时并驾齐驱(即拥有政治领导权的人应该在一个组织中担任职务),但它们不能相互替代。如果共产主义者寻求担任职务,那么他们应该在选举或竞选过程中公开其政治立场:在组织中担任职务应被视为群众路线实践的一部分,应基于政治而不是简单地实践(即,我们应该避免选择共产主义者不是因为群众同意他们的政治行为,而是因为他们是担任该职位的最佳人选或唯一人选这一情况)。最后,共产主义者必须评估担任这一职务是否会促进阶级斗争,如果他们的获选不能推进阶级斗争的,则他们必须愿意放弃职位。

那么政治领导是什么?政治领导是相当直接的:它是通过非官僚主义的方法影响群众的政治观点和行动的能力。随着群众路线的正确运用和党的影响力日益增强,人民群众越来越视其为唯一捍卫其合法权益的方式。因此,群众现在有理由认真对待党,并将根据先锋队的政治立场改变其政治观,而不论共产党员是否在群众中享有较高的机构职位。群众必须得出自己的结论,而不是被官僚地管理或命令担任某些政治职位;在这一点上政治领导是毫不含糊的。顾名思义,政治领导是政治的:它是影响群众政治觉悟的能力。共产主义领导一定是政治领导。

共产主义领导主要关心解决矛盾的问题。在斗争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出现共产主义运动内部的矛盾。这些可能采取性格冲突的形式,也可能采取对立的政治路线的形式:在任何一种情况下,共产主义领导层的工作必须坚持解决矛盾,并以促进阶级斗争的决议收尾。反过来,共产主义领导必须能够找出资本主义社会内部的矛盾,并为阶级斗争和工人阶级的利益解决它们。

群众领导的建设是共产主义领导的另一个方面。回想一下,群众组织应该成为社会主义制度的核心。因此,需要强大的领导层来发展这些组织并使之胜任社会主义建设的任务。这种领导不必是共产主义的,但必须使用共产主义的领导方法。也就是说,必须对群众组织行使政治领导。此外,随着时间的推移,群众组织的持续存在取决于新领导层的发展,以随着组织的扩大而领导新的群众组织分支(sections),或取代离开组织的、被罢免的现任领导人等。因此,共产主义领导必须关心建设群众的领导能力:不能自我复制的领导层是不能长存的。

在继续之前,有必要谈谈边缘化和身份认同的问题。社会中有许多群体由于某种原因而受到压迫:这些群体包括妇女、LGBTQ群体、被种族化的人、原住民、残疾人等等(此列表并不详尽)。即使在最民主的组织中,也很容易坐下来不与这些形式的压迫作斗争。结果,白人异性恋顺性别男性更容易担任并保持领导职务。反过来,白人异性恋顺性别男性则被视为天生的领导者,他们在组织内部行使权威更为容易。结果是,许多组织最终变成了“男孩俱乐部”,无法满足大多数无产阶级的需要,因为该组织的观点受到其领导层社会地位和特权的限制。因此,为确保所有组织的生存能力,必须与这些压迫形式进行不懈的斗争:应鼓励被压迫群体的人担任领导职务,应特别强调帮助被压迫群体的人准备担任领导职务,并且所有共产主义者都应反对组织中出现的任何形式的压迫行为。这并不是说为了身份应当抛弃政治,而是要在考虑领导问题时考虑其他形式的压迫。

总之,共产主义领导是:政治领导而不是官僚主义领导,关注解决矛盾,建立群众领导和与压迫作斗争的自觉性。

双重政权、群众路线和持久人民战争

到目前为止,群众工作和群众路线的问题只是模糊地存在于持久人民战争的战略之内。围绕具体问题,针对具体改良或以其他先前强调的方式进行的战斗如何在质上将斗争提升到更高的阶段,即启动持久人民战争,似乎尚不清楚。以下是如何发生这种转变的草图:事件的实际进展会不可避免地有所不同,但重要的是应该有意识地将群众路线与人民持久战争连接起来。

随着我们的群众工作变得更加成功,我们的党组织和群众组织不断壮大,我们不可避免地会受到越来越多的国家镇压。捍卫革命群众组织将成为我们群众工作的必要组成部分,以确保其能够继续进行。这种防御工作可能导致与国家的暴力对抗。群众组织对自身及其反对国家镇压的活动的有力防御可以构成城市环境中战略防御的初始阶段。反过来,只要群众组织构成了将成为社会主义制度的萌芽,那么捍卫群众组织的能力便是建立双重政权的基础。随着捍卫群众组织的能力的增强,双重政权也将增强。这是建立解放区和从战略防御向战略相持过渡的基础。当然,这种过渡也将涉及坚实的军事战略,但这不在本文的范围之内。

群众运动和群众组织的武装防御活动也起到了宣传目的,因为它可以在群众中普及使用暴力作为社会变革手段的必要性。群众将看到国家将猛烈镇压改变社会的努力。反过来,他们将看到,只有暴力才能在这方面反抗国家。

请注意,这并不是为自发捍卫群众组织的方法(即认为在镇压开始的那一刻,群众能自发保卫自己的制度)辩护。如果这种防御可行的话,组织这股力量将是必要的政治任务。但是,我们也应该警惕在这一方面陷入冒险主义。有效围绕任何军事战略进行组织的能力以群众支持为前提,这意味着我们群众组织和群众工作的规模和质量不断增长。


本文提出的概念是根据在帝国主义国家建立革命政党的集体经验形成的,这些经验主要是在加革共成立八年之内,但一些见解甚至可以追溯到以前。话虽这么说,目前我们的工作仍处于基础阶段,因此我们的观点也将如此。对上述群众路线和群众工作方法的理解应有助于在未来几年正确地调整我们的实践,以便我们加深和发展我们的未来观点。我们有很多工作要做,有数百万人需要组织。让我们开始吧。

[1] 见约书亚·穆法瓦德-保罗的《共产主义的必要性》对运动主义和反全球化运动更为充实的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