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文件3:争取妇女解放——工作中的妇女

革命湾区联盟
一九七〇年

“当我听说‘南方女性’是被种族主义者保卫的时候,我不禁笑了出来,我就是这个群体的一员,而我不得不做牛做马劳作一生。我洗碗熨衣、采收棉花、在花生田里工作,帮那些有幸在棉纺厂找到工作的妇女照顾孩子。”这些话出自佩吉·泰瑞,她在南方和芝加哥组织工人群众,她用寥寥数语便挑明了当下的现状:富家女子因其温文尔雅又弱不禁风的形象而受到保护,但绝大多数的妇女,即工人阶级的女性却面临这样的现实——有些些人“有幸”能找到了一份工作,而剩下的就只能去照顾孩子,领取着比在棉花作坊工作还要低的收入。社会的每个地方都充斥着不平等,而我们该怎么做?

生育使男女间产生了第一次分工,在早期的原始社会,这种分工促使了女人负责家务劳动,男人则负责出外活动。然而,当一些人私人占有了财产,需要有人为他们工作时,他们毫不犹豫地打破了这种“天伦之乐”,把女性乃至男性都变成了奴隶。随着工业革命的到来,资本家开始雇佣妇女乃至儿童作为雇佣奴隶,和男性一同参加工作。

通过不断助长“女性工作的场所就应该在家里”的思想,也让资本家从女性身上获利颇丰。他们能说服一半人让我们女性待在家里,但如果我们女性一定要去工作,那么我们领到的工资会比男性低,失业率也更高,同时,工会也更容易忽视我们,所有工作待遇上的歧视与不公都与这种思想密不可分。这种男尊女卑的制度即是父权的体现,其折射出的思想便是男性沙文主义。

遭受深重剥削的女性

与男工一样,女工们也被剥削,两者都必须把自己的劳动力出卖给资本家。工人创造了全部的财富,但资本家只把一半付给工人,而剩下的一半就作为“私人利润”流进了资本家个人的口袋里。这种雇佣剥削劳动是利润制度的基础。然而女工们拿到的还远少于男工,她们被剥削得更严重。女工构成了劳动力的40%,这对资本家而言意味着巨大的利润。利润在不断增长,由于女性在劳动力占比高速增长,远超男性(从1947年到1964年,在劳动人口中的女性增长了53%而男性只增加了12%),男女工人间的薪酬差距却在不断拉大。(除非另有说明,所有统计数据均来自美国劳动部妇女局1965年出版的《女工手册》)

很大一部分利润是第三世界的女工创造的。正如一位黑豹党女性成员所言,黑人妇女在美国普遍是穷苦人。工人阶级在美国受到了深重的压迫,而且这种压迫对黑人更甚,而作为黑人女性,她们还在性别上被男人们(包括黑人男性在内)压迫。(黑豹党姐妹论妇女解放,1969年9月)第三世界妇女工作的比例比白人妇女高,她们大多从事最卑微的工作(前提是对妇女开放);她们的失业率最高,平均收入最低。例如,在1968年,平均白人男工的收入为100美元,黑人工薪男性的收入为68.60美元,白人工薪女性为58.20美元,黑人工薪女性仅为45美元。

男女工人必须团结起来

这种团结只能通过围绕劳动人民权利的斗争来实现。若不能成功地建立联盟,将会导致斗争的失败。举例来说,去年(文章写于20世纪下半叶)在针对标准石油公司的罢工里,位于加州里士满的雪佛龙化学公司的工人失去了他们的工会工厂(译者注:指雇佣工会会员的工厂或商店,其存在是资本家的一种妥协),因为工会中的大多数男性在罢工之前甚至在罢工期间都忽视了女性的基本诉求。这样做的结果是使女性觉得罢工不是属于她们的斗争,至少不像对于男性那样意义重大。当运动陷入僵局时,许多妇女展开了一场“复工”运动,这场运动打断了罢工,强迫很多工人回到没有工会保护的工厂。

雪佛龙的女工被迫从事最枯燥、薪酬最低的工作,且晋升无望,而男工则不然。当他们最初被雇佣的时候,和女工在同一条流水线上工作,拿着同样的薪水。但他们在几个月内就能晋升到更轻松、薪水更高的岗位。由于这一事实,加上工会和罢工都是由男性领导的,让女工们觉得击败这家公司对于她们而言没有太大的利害关系。尽管存在着出于父权制的各种障碍,但几名激进的女工依然展现了男工和女工平等团结的潜在力量,她们在罢工中——特别是在斗争一线发挥了领导作用。

妇女必须让男性明白一点:如果老板们能让第三世界的男女工人和白人女性的工资低于他们付给白人男性的工资,那么这也会使白人男性的工资更低——而这和我们的命运休戚相关。例如,当北方劳工组织起来时,老板们把纺织厂搬到了南方,现在南方劳工赢得了一些工资斗争的胜利,他们就把很多纺织厂搬到了西贡!但是越南人民在与外国侵略者们多年的斗争中建立了一支由工人阶级领导的革命党,他们在为了不成为美帝国主义的奴隶而作斗争。他们武装起来工作以防止美帝的攻击。他们的斗争直接关系到这个国家纺织厂女工的斗争,她们拒绝成为老板的雇佣奴隶。

在生产的过程中

每100名职业女性中,就有15名在工厂工作。在制造业中,女性更可能从事轻工业商品,如服装和食品,而不是重工业商品,如汽车、机械等。但从1950年到1965年,女性在电子产品这一重工业领域的就业增长超过了在传统轻工业产品领域。据说,之所以电子行业采纳女工是因为她们“手巧”。如果这算是原因,为什么医学界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呼吁女性担任心脏外科医生呢?在生产中,妇女担当了十分之三的劳动力。妇女和男性产业工人一道构成了工业无产阶级——工人们由于通过实践经验获得的知识得以接受并管理我们的工业,让其为人民服务,而不是为老板服务。

每100名职业女性中就有16名从事服务业。其中超过三分之一的人是服务员、调酒师和厨师。服务业女工的另一大群体是医院和其他机构的服务者。剩下的则从事私人服务——包括美容师和女佣等等。

最大的女工群体是文职人员,占32%。其中约三分之一是秘书、速记员和打字员。其他的在其他办公室工作和通信工作,主要是电话接线员。尽管美国70%的文书工作人员是女性,但其中只有30%加入了工会。其中一个原因是,许多女性不愿认同工人阶级,而更愿意相信杂志广告中的女性形象。这是我们接受的洗脑的一部分,它美化了统治阶级,即使他们正在通过轰炸并饥饿屠杀了数百万人。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工业无产阶级将成为斗争的先锋。在产业链上的人们不能否认他们是工人阶级,工人们并没有因为摩天大楼、装满衣服的衣橱或官僚机构的花言巧语而脱离现实。

“专家”们也受到迫害

随着斗争的加剧和矛盾的日益突出,越来越多的从事护理、教学、社会工作等职业的妇女也加入了革命队伍。许多参加妇女解放运动的妇女都来自这些岗位。特别是护士,她们的职业让她们能够与真正的无产阶级结成同盟。不仅是因为她们工资微薄,而且她们发现医生和护士之间的关系就像小时候医生的工具箱给男孩,护士的工具箱给女孩一样。所以她们对自己作为女性在男权社会中所受的压迫有着非常清晰的认识。

大多数选择护士作为职业的女性是出于为人民服务的人道主义愿望,但她们随后见证了不人道的医疗“护理”体系(照顾富人,并尽其所能忽视穷人)。在最近警察杀害一名十几岁的男孩后,一些护士表达了支持社会监管警察的意愿,毕竟她们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

为人民服务的人道主义愿望对其他种类的卫生工作者、教师、社会福利工作者、志愿服务队工作者、甚至和平队志愿者和一些律师来说也是一样的。这一制度迫使他们目睹社会的黑暗:金钱为王。我们最近从一个志愿队工作者那听说这样一件事:一个5岁的小女孩爬上了水泥搅拌机酿成了一起事故,并在事故中失去了她的一只手,但作为一个律师,他被要求提交这样一份报告——将责任全部推到小女孩身上,将公司老板们的责任撇得一干二净。这位律师直接拒绝了这个要求。

大多数老师都想教书育人。然而热诚的年轻教师们发现他们的主要工作却是像在监狱一样维持学生的纪律。他们很快便理解了第三世界人民所说的有价值的教育的含义——教育与生活实践密切相关。而当他们试图教授学生真才实学时,这相当于在拿他们自己的饭碗在冒险。我们可以看到越来越多的社会福利工作者、和平工作团揭竿而起、护士和教师也开始罢工,这些都是人们的不满日益高涨的证据。

我们能做什么

在争取妇女平等作为人民解放的斗争不可缺少的一步,反对男权主义的斗争必须由工会来进行。在已经有工会的地方,会员资格必须向妇女开放。保护工人的法律和最低工资法的适用范围必须扩大到可以保障所有工人的权利。必须实行同工同酬、无工龄带薪产假、由公司支付并由父母控制的24小时托儿所,对于曾经因性别歧视而不能接受培训的女工加以培训。虽然我们明白工会主要是由出卖工人的领导人管理的,但我们也认识到,我们必须为工会内部的工人利益而斗争。正如匹兹堡-德梅因钢铁公司(PDM)罢工工人的妻子所说,我们必须“有组织的罢工”。“妇女党团会议和工会内部的日常运动,以及许多工厂工人组成的团结委员会,也将在这场斗争中发挥重要作用。

1964年,只有八分之一的女性工人加入工会,而男性工人则有四分之一。在没有工会的地方,我们必须将分散的力量组织起来:从事家务和在农场工作的妇女,在制衣血汗工厂工作的妇女,从事文书和在电子产业工作的妇女,以及从事其他目前基本上没有组织和被工会忽视的劳动妇女。一向在劳工斗争中处于先进地位的纺织女工,最近在南卡罗来纳州一家袜子公司领导了一场罢工,要求成立工会。该公司拒绝签署为期6个月的合同,但黑人和白人工人(主要是妇女)通过团结一致取得了胜利。

鼓励工会成员的妻子参加工会会议,参与讨论和斗争,这一点是很必要的。若这一措施在匹兹堡-德梅因钢铁公司罢工时得以实行,将有助于工人的妻子们理解并支持罢工。一位非常坚强的智者被任命为由罢工产生的工人委员会主席。

鼓励劳动妇女、工人和他们的妻子发行工人阶级自己的报纸是必要的,这是组织工人之间交流的一种极好的方式,可以在工人中广泛传播斗争经验。我们发现分发工人阶级的报纸是让人民自我发动的绝佳办法,这也是一个与工人交谈的好机会。

我们必须帮助那些无法工作的人——失业妇女和靠福利生活的妇女。资本主义从来没有提供过充分就业,从本质上讲,它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女性工人的失业率最高:白人男性、第三世界男性、白人女性、第三世界女性的失业率也都再次上升。随着越来越多的女性找工作,这一缺口正在扩大。尼克松正在实施为了减缓失控的通货膨胀而增加失业率的计划,这会在现在和将来持续对工厂工人造成最严重的打击。

而且很多女性只做兼职。对资本家来说,利用兼职女性来填补劳动力空缺是一笔意外之财,他们用这种方式避免了兑现全职工人斗争而得来的许多附加福利。在农田里工作的人——佃农的妻子和女儿、南方的黑人移民劳工、西南地区的棕色(人种)农场工人——只在某些季节才能找到工作,他们是这个国家受到最为深重压迫的人之一。

现代工业使妇女有可能进入劳动力市场,但它并没有使所有的妇女都能进入劳动力市场,正如它不能使所有的男人都有工作一样,所以社会提供了所谓的“福利”。加州圣克拉拉县被认为是全美最富有的县之一(人均年收入约为1.3万美元),现在旧金山纪事报上却出现了这样一个标题:“圣克拉拉因福利大幅增加而陷入危机。”(旧金山纪事报,1970年2月21日)“由于经济衰退和通货膨胀,大批新的福利领取者,包括许多以前从未享受过福利的中产阶级人士,正被推入福利名单,”一位福利发言人表示。“像洛克希德这样的大雇主,因为失去政府合同而裁员。”我们必须设法满足一切受压迫和剥削的妇女的需要,团结妇女领导无产阶级革命。这种组织形式有很多种:在工会和工人委员会内部、与报纸有关的工作、儿童保健组织(为在职和在家的妇女而建立的组织)、租客工会、妇女团体,妇女在那里一起读书、谈话、看电影等等,它可以是任何符合人民需要的形式。我们需要交流从失败和成功中获得的经验。